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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被挟持的生活(小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八点四十三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房内的宁静。陈升原本紧张的心情,随着这串脚步变得复杂起来。

门外的人会是谁?旅馆老板?走错门的房客?还是……

陈升不敢继续往下想。

“咚咚咚——”三声有力而又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传进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陈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猛地抬头看了白脸男人一眼,目光触及对方那抹不易觉察的浅笑时,他的心重重地跌进了黑暗里。

一定是他们的同伙儿来了。

白脸男人迅速打开房门,门外挤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他看起来和陈升差不多高,可那凶狠的气势,完完全全地压倒了陈升仅存的希望。

陈升竭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当他看到黑脸汉子眼下那条又深又长的刀疤时,他刚刚装出的镇定就被打回了原形。此刻的他,几乎是整个人僵直在那里,失去了任何挣扎的余地。

黑脸汉子并不言语,只默默地立在门边。他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在那只黑手套下,陈升隐约看见了一道白光。

是刀——

这个念头把陈升吓了一跳,那一瞬间,母亲、妻子还有三个儿女痛苦的面容浮上了心头。如果自己把命搁在这里,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完了。

去财免灾——

去财免灾——

去财免灾——

陈升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决定妥协。

白脸男人终于开口说:“你牌也不打,想必心里有数,也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陈升望了他一眼,依旧保持沉默。

那个骗陈升来这里的络腮胡子嘿嘿一笑,紧接着说:“你带了不少钱啊!”

陈升愤恨地看着他,语气生硬地答:“没带多少。”

白脸男人缓缓地说:“把钱交出来。”

语气虽轻,可压在陈升心里,却有千斤重。

二、

陈升没说话,只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指。还好,身体还没完全僵,也没发抖,这样在气势上,他就不至于完全处于下风。他快速地思索着,怎样才能让他们拿钱走人,又不至于伤害自己。

烟——

陈升包里有一条长城烟,烟盒两头各塞了两包长城,而烟中间,则被陈升塞进了两万六的现金。这是他藏得最隐蔽的钱,而这笔钱也许能救他。

陈升不紧不慢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掏出那条长城,然后把烟一盒一盒地抽出来。摸到那三卷被他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万六时,他心里一酸。这是他守了一个夏天才挣得的利润,这个夏天又热又长,他为了多存点钱,除了能填饱肚子的一日三餐,他几乎什么都没买。为的就是能多拿点货,让秋季的生意好做点。如今,这帮该死的强盗却要把它抢了去。

陈升握着钱卷,痛心地说:“这是两万六,我分一半给你们。大家都有老有小,得靠这些钱过日子。如果你们让我不好过,那最后只能鱼死网破。”

陈升的反映超出了白脸男人的意料,他没想到他会这么镇定,也没想到,他会说出“分一半”这样的话。

他静静地打量着陈升,仔细地揣摩着他话里的含义,顿了顿,点头应允。

钱卷被陈升扔在床上,白脸男人瞥了他一眼,拿走了三个钱卷,然后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每数一下,陈升心里就一紧。

确实是两万六。

白脸男人将其中的一万三揣进口袋,说:“你够爽快,够朋友!”

陈升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络腮胡子忽然插嘴说:“你身上还有!”

一听这话,陈升心头一热,蓦地升起一股怒火,被骗带来的屈辱感和钱财损失带来的愤恨感交织在一起,让此刻的他眼中燃烧了起来。

他咬着牙,死死地握着拳头,愤怒地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一截的瘦小男人,只差开口说:“你再说话,我就跟你拼命。”

白脸男人看了看陈升,又看了看络腮胡子,低声说:“我们走。”

话音刚落,守在门边的黑脸汉子就开了房门,紧接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和络腮胡子也离开了房间。

白脸男人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陈升说:“你够意思,我们也够意思。但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后果你知道!”

三、

走了。终于都走了。

陈升怔怔地望着门缝,半天不敢喘口气。

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陈升心里也跟着这串脚步,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他觉得自己仿佛踩在棉花上,轻轻的,软软的,好像在往天上飘,一直飘到半空中,久久不能落地。

他扶着墙,慢慢地摸到门边,把门反锁,又一步步往床边挪。在腿刚触到床沿的一刹那,他猛地瘫软在床上,手和脚开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越抖越厉害,越抖越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棉花,被人挤压、揉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张了张嘴,想大呼一声“救命”,可声带好像被锁住了,钝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是耳朵,也听不见一丁点儿声响。

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无数的棉花团向他眼前涌来。这些棉花团也和他一样,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不停地挤压、揉搓,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陈升呆呆地望着那些扭曲的棉花团,心底渐渐生出了一股悲悯。他想哭,可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噢,这该死的日子……

四、

钟面上的指针指向九点十三分,陈升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

一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前往广州的绿皮火车上。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几乎都没合过眼。

三四天前,他从堂侄口中得知广州濠畔街有进口擦皮,拿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一两个月前,他曾多次往返于温州,始终没拿到畅销的皮料,而秋季的订货高峰期即将来临……

陈升直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劫走一万三的货款。他只是无力地晃荡着胳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可是,当他看着空白的墙壁时,那络腮胡子男人的脸就映在了墙上,那张脸那么大,那么狰狞,仿佛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恶毒。

陈升痛苦地摇了摇头,想摆脱这个幻象。他一边拍脑门,一边用力地思考,想把这一切理顺。

噢,对了。七点多的时候,他还在濠畔街口,那时除了一家包子铺开着门,别的店都大门紧锁。就在陈升吃包子的时候,络腮胡子男人出现了。

他一边拿包子,一边问陈升:“来拿货的?”

陈升点点头,继续啃着手中的包子。

男人嘿嘿一笑,说:“我也是来拿货的。听他们说,这里能拿到走私皮,比市场价低20%,皮质还不错。”

陈升听男人这样说,又细细地把对方打量了一遍。一身衣服虽然旧,倒还干净,手里的大布包也是这两年时兴的款式,重要的是,他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有双锐利的眼睛,看起来很有生意人的精明。

陈升不由得问:“私货也在这儿?”

“不在这儿,但离这儿不远。我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吧?这濠畔街可长得很,从这条街过去要绕很多路。如果坐车从外面大马路走,倒是快。现在时间还早,怎么样,跟我一起去看看?”

陈升有点犹豫,虽然出发前他做足了准备,但他忘了问,这濠畔街到底几点钟开市。万一他走了,想订的皮又拿不到,该怎么办呢?另一方面,比市场价低20%的价格又着实很诱人。要知道,拿到私货,可是要多出20%的利润呀。

陈升半晌没回答,他望了望四周,发现街上的人依旧很少。这模样,怕是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市吧。

顿了顿,陈升说:“跟你去看看。”

络腮胡子男人点点头,带着陈升往马路上走。

走到街口,他们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一男一女。男人白净斯文,清爽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读书人。他的个子比络腮胡子男人稍高一点,但跟陈升比起来,还是矮上一截。

再看他身旁那个女人,模样不过20来岁,背着背包,像是刚踏入社会不久。

看到陈升一行两人,白脸男人跑来搭讪道:“两位是来拿货的吧?我也是来拿货的,但不知道地方对不对,怎么到处连个人也没有。”

络腮胡子男人说:“还没开市,我们先去看看私货。”

男人说完望了陈升一眼,陈升点点头。

白脸男人听完大喜,高兴地说:“能不能算我一个,也好见见世面?”

“成啊。”络腮胡子男人答得爽快。

白脸男人讨好般地马上去大马路上拦车,恰好,一辆微型面包车就停在路边。络腮胡子男人凑上去说了地点,白脸男人和司机谈好价格后,就招呼陈升他们上车了。

白脸男人钻上了副驾驶。紧接着,络腮胡子男人就上了车,随后,陈升和那个年轻女人也跟着上去了。

五、

悔不该啊!

陈升叹了一口气,把自己从头到尾,狠狠地骂了一遍。

假如,只是假如,当车离开濠畔街,经过那条半山腰上的路时,陈升觉察到了异样,那么他还是有机会跑掉的。毕竟,当车停在这个宾馆楼下时,他还有机会去副食店买香烟,而宾馆旁边的一家早点摊上,还围坐着七八个吃早点的人。

这样的大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又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同意到宾馆休息一会儿,再去看皮料呢?

如果,只是如果,他几个小时前,能在火车上踏踏实实地睡上一会儿,他也不可能同意大清早去宾馆休息。

就动了那么一点贪恋,想多挣点钱,想稍微休息一会儿,老天居然就给了他迎头一棒。

陈升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像是灌了一层铅,走也走不动,想也想不了。

三十多分钟前,他们还假装友好地邀他打牌,而他只是太累了,推辞说不会,随后又去上了个厕所,络腮胡子就像担心他跑了一样,马上跟到了厕所。

而他——陈升,居然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骗子团伙,并且已经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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