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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淌水的故乡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黄昏时分,布拉格罕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点亮了三三两两的灯火。晚饭过后,河面起雾了,刚才还朦朦胧胧薄似轻纱,现在已经完全淹没了河边的柳树以及岸上的草甸。大家只能凭借灵敏的耳朵来辨认野鸭划入河里的声音,大鱼尾巴拍击水面发出的拨刺声。短短的土街上几只小狗有一搭无一搭随意汪汪叫着,牛羊们早就回到各自的圈里咀嚼胃里的青草、阳光、露水和空气,一遍又一遍地反刍着主人高高低低的吆喝。那些故去的先人们就躺在后山坡上,他们看着山下热气腾腾的小村子。而小村里的大人孩子则喜欢坐在太阳晒暖的石头上,他们看着清凌凌的河水。祖祖辈辈把喜怒哀乐都种在了这块肥沃的黑土地上,生老病死。多少年来这条河仍旧初心不改,哗哗啦啦不舍昼夜奔向东南。薄雾之外,薄雾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约定俗成。一座摇摇摆摆的小木桥宁静寂寞却又活色生香呈现在你的记忆里,如同土墙上斑驳的月影,细碎而又清晰。

(二)

水香今天很生气,酱头做好的晚饭她只胡乱扒拉了几口。看着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媳妇儿,酱头的心里有点儿画糊,这小姑奶奶今儿是咋的了?自己没惹着她啊?其实水香真不是和他生气,水香是在生隔壁王二嗨嗨的气。半路跑了老婆的王二嗨嗨,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上午铲地时水香和他垄隔着垄,水香不愿意搭理嬉皮笑脸的王二嗨嗨。她手里的锄头左两下右两下哧溜哧溜铲的飞快,不一会儿就把王二嗨嗨甩到后面。俗话说的好,光棍儿三年老母猪赛貂蝉。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柳眉杏眼,她的丰乳肥臀在单薄衣裤的包裹下曲线朦胧得足以致命。王二嗨嗨看着水香浑圆的屁股随着铲地的动作左右晃动,一股超强烈的骚情在身体里就像炸了群的野马横冲直撞。当水香直起腰擦汗时看到贼眉鼠眼的王二嗨嗨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忽然感到浑身极不自在。水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哧溜哧溜舞动着锄头朝前走了。王二嗨嗨的嘴角漾出一丝坏笑,心里暗想,日他姥姥,这小娘们儿的大屁股真馋人!裤裆里的物件竟然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支起了小帐篷,他也不由自主的咽了两口唾沫,支楞在颚下的喉头,骨碌骨碌滑动了几下。水香站在地头儿歇气,听到王二嗨嗨又亮开破锣嗓唱起胡胡腔。一会儿是《光棍儿五更》,一会儿是《猪八戒拱地》。“八戒拱开三条垄哎,两只耳朵直扑棱。”水香气的真想狠狠地骂他一顿解解恨,明明知道王二嗨嗨在撩骚,可是田间地头人多眼杂,她实在不想也不愿意惹出枝叶丛生的闲言碎语。王二嗨嗨巴不能和哪个娘们儿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呢,这种男女之间的玩笑会越描越黑,毕竟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说起这王二嗨嗨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小能人,从八岁起开始跟着师傅崔小宝学戏。三年下来,东北二人转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嗨嗨他几乎都会唱。四梁四柱等大小曲目更是他的压轴好戏,什么拉场戏、小帽、单出头早已不在话下。人送外号,王二嗨嗨。小小年纪就和师傅的草台班子走乡过镇,一把扇子一个手绢,头顶着高粱花,在土垄沟里也能演绎出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文嗨嗨,武嗨嗨,诉说着岁月沧桑。二十岁上,他爹王老汉给他娶了一个眼睛吊角的老婆。是东山村李老拐的闺女,她早就对王二嗨嗨有好感。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也不能整天东跑西颠唱蹦蹦戏呀?王老汉心里想,是该给儿子找个女人的时候了。转过年儿再生个大胖小子就能拴住他的心,老王家的户口本总得有人接啊。

腊月底,一番吹吹打打就把东山村的李姑娘娶了过来。乡里乡亲把王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喝喜酒、抽喜烟、闹新房。乐得王老汉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水汪汪的笑意顺着沟壑纵横皱纹直往下滴答。忙忙乎乎一整天,老汉心里欢喜着呢。笑着笑着老汉的眼泪就冒了出来,心里和过世的老伴儿自言自语着,咱儿子娶媳妇喽,你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前几日,老汉到后山坡上给老伴儿烧了纸钱。家里添人进口的大事儿咋能不和孩子娘说说呢?看着纸蝶燃尽,老汉对着坟包说:老伴儿啊,俺回了。坡上的小北风飕飕冷,他紧了紧腰间的麻绳儿,踩着来时的雪脚印咯吱咯吱隐没在山脚的霞光中。

“天波府有位杨八姐,一心郊外去游春。迈步走进白虎帐,参见老母佘太君。”看着老婆渐渐鼓起的肚皮,王二嗨嗨又唱起了《杨八姐游春》。看着他比比划划又扭又跳猴样儿,女人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也许是笑得太猛了,当天傍晚她就抱着肚子疼得嗷嗷叫。王老汉还没来得及套上马车,他那刚成人形的小孙子就化作了一滩血水。儿媳妇流产了。乐其生悲,乐极生悲啊!他蹲在马厩里骂儿子,杂种!女人怀孕时咋能逗她嘎嘎地大笑?杂种!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啊!老水牛一样的低吼,透着愤怒透着绝望。从此,他们父子之间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土墙。王二嗨嗨除了吃饭几乎不愿意见到自己的父亲,夫妻之间的情感也日渐冷落。女人住在娘家,再也不愿回来。他无奈地望着门前的大杨树,夕阳铜板似得吊在树梢上。去年做窝的花喜鹊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独留一个空荡荡的鸟巢在树杈间摇来晃去。某日,晃来晃去的王二嗨嗨竟然失去了踪迹。原来他又找到往日行走江湖的师兄弟们,搭起了草台班子唱起了蹦蹦戏。寒来暑往,荒村野渡,风一般的身影飘忽不定。直到有一天当他孤零零地站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这几年的光景恍若一梦。他再也听不到老爹水牛般的低吼了,再也没有人骂自己是杂种了。王老汉到死也没有见到隔辈的人,他想:爱咋咋地吧,儿大不由爷,管不了了。俺累了,劳作一辈子,现在终于可以躺在老伴儿身边舒舒服服地打个盹儿喽。

(三)

女儿黑丫的婚事让水香非常头疼。昨天还是在眼前撒娇的小丫蛋儿,转眼间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快乐的时光跑哪儿去了呢?是和蹦蹦跳跳的小蚂蚱逃进了秋天?还是被河里吐着泡泡的小鱼儿叼走了?水香常常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发呆,女儿小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仿佛又看到那只白色的小鸡娃,混在一群黄色的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里觅食碎米。黑亮的小眼睛里能看到人影儿,它是黑丫的最爱。女儿总是捉来小虫子喂它,并给这只可爱的小鸡娃取名叫小白。一见到黑丫,小白就急不可待地跳到她的膝盖上啄食特殊的奖赏。两三个月的时间,小白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在院子里高傲地走来走去。夏日午后,小白在篱笆下溜达时被一只饥饿的老鹰盯上了。一个凌厉的身影急速俯冲下来,小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魂飞魄散了。放学后的黑丫哭得很伤心,她把小白的一根羽毛收藏在胭脂盒里。经常拿出来看,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忧伤。幽幽的鸽哨划过屋脊,想到这里水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春天的大山是宽厚的,肥肥大大的柞树叶子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这些小手轻轻地把阿滨父母把孵化好的蚕宝宝接过来,小心翼翼呵护着。每到星期天黑丫就和阿滨一起跑到山上看蚕宝宝长大了多少?这些精心饲养的柞蚕是阿滨上高中的学费,所以他的父母丝毫不敢懈怠。要防山鸟来啄食幼蚕,还要把长大后的蚕宝宝分到另一棵树上。繁琐细致的工作熬红了父亲的双眼,阿滨很是心疼。

八月是黑丫和阿滨等待高中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天气闷热。他们在唐老师的悉心培养下,信心十足。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两个小伙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都各自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老师和父母的期望。重点高中这个目标,很快就会实现。全班四十多个同学,黑丫和阿滨是最有希望的,唐老师慈祥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然而这一切都在那惊天动地的枪声里破碎了,树林里一个少年十七岁的灵魂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凋零。阿滨在摆弄父亲看山用的鸟枪时不慎走火了,他感觉胸腔里的血液在欢快的流动。那一刻头顶上的蓝天像透明的玻璃,他的手臂似乎想要触摸那块蓝玻璃。山风瑟瑟,蚕宝宝们都停止了采食。悲伤的情绪,在大山里树林里滴落下来。闻讯赶来的黑丫和唐老师手里拿着阿滨的录取通知书,泪水如同溃堤的江河。阿滨的书包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他似乎睡着了。

十年过去,黑丫早已经高中毕业。她实在不愿意回到这个伤心的小山村,唐老师惋惜的痛苦的眼神老在梦里闪现。阿滨在黑丫的心里是永远活着的,瘦高的影子,快乐的歌声,一切一切都潜伏在记忆深处。一个女孩子哪有二十七八不谈恋爱的?唉!水香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她一急就和酱头发脾气。不是菜炒咸了,就是饭煮硬了。常常弄得丈夫无所适从。黑丫的小针织厂越来越红火,由原来的两三个人扩展到现在的十几个人。所有的产品样式都由黑丫自己进行电脑设计,她每天都忙忙碌碌,完全忘记了父母布置的恋爱课。媒婆付大脚介绍的几个小伙子,她压根儿就不看一眼。气得水香直嘟囔,嘟囔急了,黑丫干脆就住在厂里十天半月不照面。付大脚说:水香啊,别急,这孩子是姻缘没到呢。这姻缘到了,才能动婚。你家黑丫这么能干,还愁找不到好对象?鬼才信呐!她一边唠唠叨叨,一边起身朝小卖店儿的方向走去。

山东淄博的空气是湿润的,针织服装学习交流会一开就是四个礼拜。让黑丫感觉这里的冬天是温暖的,大街上一家挨一家的首饰店,快餐店,服装店也都是温暖的。一匹又一匹阳光的快马,在整条街上来回奔跑。风柔柔的像狐狸的尾巴搭在肩上,黑丫一晃就是一个下午竟然感觉不到累。老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此时应该改成,男女搭配逛街不累。有于磊陪着自己,黑丫当然是轻松的。于磊何人?于磊,性别男,职业服装设计师。浑身洋溢着新疆哈密的阳光,说话幽默风趣。黑丫用十年时间来医治内心的伤,阿滨是她的初恋。当时虽然懵懵懂懂,但是想忘记是很困难的。上学的路上再没有阿滨的声音,操场上再没有阿滨的身影。那时的黑丫心都被掏空了一样。现在的黑丫一狠心,冥冥中的缘分就来了。于磊就真实的坐在咖啡桌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店里的音乐是舒缓的,鱼儿般慢慢游动着,黑丫的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于磊十分佩服黑丫,眼前这个女人凭着一股子韧劲和悟性把一个小小针织厂经营得风生水起。全新的设计理念也让他为之一振,心里暗生几丝温柔的情愫。

会议日程安排的很松散,两个相互吸引的年轻人正享受着舒适和闲暇。蒲松龄故居,翠竹掩映的聊斋馆,小吃一条街都留下了他们开心的笑声,欢快的脚步。走累了就坐在街边的木椅上休息,一杯热饮在黑丫的手里吸得吱吱响。于磊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个姓王的小伙谈了个对象,日久生情。女孩儿的父母不同意,可是女孩儿却坚持着。一日带小伙回家面见未来的丈母娘,提前叮嘱他,妈妈无论说什么,你都要忍。切记!切记!到了女孩儿家,没想到女孩儿的妈妈先和小伙打招呼:你就是小王(八)吧?小王一听,心想要忍,于是很礼貌的回答:伯母不要别客气,您叫我小鳖犊子就行。听完,黑丫就笑得直不起腰,果汁儿喷了一地。

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黑丫抻了个长长的懒腰。她还沉浸在昨天温馨的气氛里,那是一种全新的感受。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黑丫发现了一个写有自己名字的包裹静静地躺在门口。她感到有点奇怪,是谁放在这里的呢?这熟悉的仿宋体分明出自于磊的手笔。黑丫急切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女人暖色休闲装。一页会议用的便笺上出现了几行流畅文字:我走了,从来处而来,去来处而去。在新疆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女人的丈夫。这一点你没问,我也没说。和你相伴的这段日子是我最最快乐的时光,不要找我,今天凌晨两点的航班。请你原谅我,好吗?你是我的梅朵,今生最美的梅朵,是我用灵魂供养在心上的佛。阳光嘹亮,石头火热,风马如梭。如果说爱是我唯一可以苟且偷生的理由,我愿意用我的血榨出酥油,点燃一盏相思的烛火,长明不灭。这一夜我是在用心缝制这件衣服,我亲手把离别的思念缝在里面了,当然还有深深的祝福。离开是痛苦的选择,希望我爱过的女人,此生幸福!看到此处,黑丫的手在颤抖着。她低低的嘶喊着于磊你好狠的心!无声的泪水打湿了地上信笺。于磊是提前离开的,这让黑丫始料未及。

(四)

黑灯瞎火,王二嗨嗨鬼魅一样的身影出现在自家的大门前。在河套里吹了一整天的西北风,他现在又冷又饿。手抖了几次才摸到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锁头。顺手一抹,感觉不对。锁头上竟然被人糊上了一滩狗屎,恶臭熏鼻。他几乎要跳起脚来大骂一通,是哪个狗日的在作践老子?半截子脏话还没吐出来,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祸从口出啊,这话如今得到了验证。前几日王二嗨嗨喝醉了酒,指着麻婶家的二小子叫儿子。小子你叫我一声爹,我的三间大瓦房就是你的了,你信不信?信不信?围观的男女们爆发出阵阵开心的大笑,有人说王二嗨嗨是想儿子想疯了吧?气得麻婶家的二小子,一个劲儿骂他是老杂种。酒后无德,酒后也吐真言。麻婶还是麻嫂的时候,确实和王二嗨嗨在庄家地里估计过产量的问题。这陈年旧事又让王二嗨嗨给翻出来,岂不令人尴尬?村人们指指点点添油加醋,个个都是编故事的专家。这个说:哎呀!可不是咋的?那孩子的长相还真像王二嗨嗨呢。那个说:你可别眼气啊,你又没有三间大瓦房。于是一阵嘻嘻哈哈过后,大家都苍蝇似的一哄而散了。麻婶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清早就带着二小子认爹来了。看着麻婶娘俩在小卖店门前和一堆人七嘴八舌说话,王二嗨嗨宿醉未醒的脑袋嗡地一下就醒了。他想起那晚这张破嘴惹的祸,忙不迭地锁上大门顺着毛道钻进了河套。二小子没抓到人影儿,站在王二嗨嗨的门口骂了半天,最后捡起一泡狗屎糊在大门,气哼哼地走了。其实麻婶就是想治一治王二嗨嗨,省得他喝点马尿就到处胡咧咧。

是狗改不了吃屎,酱头在心里暗骂。王二嗨嗨半辈子就是这个臭德性,爱往老娘们儿堆里扎,骚嗑荤嗑啥都说。有一回在场院里歇晌,他一脸严肃地对水香说,我给你破个闷儿(出谜语)呗?说半山梁上有一户,天天酿黄酒,月月染红布。水香半天没猜出来,王二嗨嗨眼睛里透着若隐若现的坏笑。水香晚饭后和酱头学了这个谜语,酱头一听就火冒三丈。他操起锄头直奔王二嗨嗨,妈拉个巴子的,老子今天要为民除害!吓得王二嗨嗨抱头鼠窜。这个谜底是女人生殖器,难怪酱头要劈了他。要不是书记老杨出面息事宁人,恐怕事情就会闹大。从此隔壁的两家结下了冤家,十多年过去顶头碰上都不说话。

看到麻婶娘俩走远了,酱头和水香乐得直拍大腿,王二嗨嗨这张臭嘴早就该有人收拾收拾了。多日笼罩在夫妻俩心头阴霾在笑声里云开雾散,在家躺了三天的黑丫也终于下地洗脸吃饭了。三天里黑丫想明白了,于磊不是自己的菜。婚姻也好,爱情也好,终归不是人生的全部。生活还得继续,厂子还要打理。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水香心疼的直揪揪。黑丫在父亲的陪同下回厂了,酱头和水香说自己下午回来。水香目送着父女俩,直到背影转过弯儿去。她把眼神投向泛青的远山,寻思着河岸柳树上的毛毛狗也该露头了吧?春天,怕是真的不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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