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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最后的军礼(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踩着轻快的铃声走进教室,跨上讲台的那一刻,我不禁轻轻地皱了皱眉。教室里的孩子们安静地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只有姜小宝的座位赫然地空着。

我定了定心神,开始按部就班地讲课。教案是早就做好的,充分地预想了孩子们的理解和接收能力。毫无悬念,这是一堂可以堪称完美的课程,就像我十五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如果不是在每次目光扫到姜小宝的空座位的时候,我都会这样想。

一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姜小宝都没有来。这个从不迟到的孩子,居然旷课了。下课后,我问了他旁边的几个同学。他们跟我一样,谁都不知道姜小宝为什么没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办公室,在我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姜小宝竟然站在我的办公桌前,正一脸忐忑地看着我。我快步走向他,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教材,就急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没去上课?”

“老师,你,你能帮我把爷爷送去医院吗?”姜小宝满脸乞求地看着我。

我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姜小宝定定地看着我,“老师,我爷爷病了。我觉得……很严重,可是爷爷不肯去医院,我,我劝不动他……”话还没说完,大颗的泪水便像一串珍珠一样滚出了眼眶。

我抽出桌上的纸巾,替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孩子,不哭,我们这就去看看爷爷。”

我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拉着小宝离开了学校。

姜小宝的家并不远,转过两个街口就到了。小宝是个孤儿,是姜爷爷在街口的垃圾箱旁捡到的,那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姜爷爷在巷口的转角处支了个修鞋摊子,风雨无阻,靠着这份微薄的收入支撑着祖孙二人的生活。这是我在家访中了解到的全部情况。

转过巷口,并没有看见预料中的修鞋摊,看来姜爷爷是真的病得很严重。我的心不由地沉了沉,拉着小宝的手,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几分。

姜爷爷家住的还是老式的平房,破旧的檐角,泛着暗灰的青砖,被周围几栋楼房包围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姜爷爷沉闷的咳嗽声。我的心一抽,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听到开门声,躺在床上的姜爷爷慢慢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有些诧异,又看到我身后的小宝,瞬间便明白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这个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却仍忍不住震撼。两间通透的屋子连在一起,没有任何阻挡。屋里一床,一桌,两只方凳。靠门的一侧放着一个小煤炉,方台子上放着锅碗瓢盆等必需品,另一侧则是两个简易的小衣柜,放着被褥和祖孙俩的衣服、鞋子和修鞋的工具。

姜爷爷一边咳嗽,一边努力地撑起身子,我赶紧走上几步,安抚他重新躺好。他招招手,把小宝叫到跟前,摸着他的头,半是埋怨半是疼爱地说:“你这孩子……不是说去上课了……怎么倒把老师叫来了。”因为咳嗽,短短的一句话,分了几次才说完。

“爷爷,我们去医院吧,好不好?我,我有钱!”小宝说着,一把抓过床边小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猪储钱罐,我知道,那是他平时上下学路上捡瓶子换来的钱。他热切地看着爷爷,眼里含着泪光,却努力隐忍着不肯掉下来。

“乖,你去上课。我跟你老师去医院。”姜爷爷对小宝说,眼睛却一直望着我,目光里带着祈求,似乎还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倔强。

我拍了拍小宝的肩,尽量平静地说,“乖,去吧,相信老师。”

小宝扭头看着我,轻轻咬了咬嘴唇,郑重地点了点,又扭头对爷爷说:“爷爷,那我去了。”说完,没再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姜爷爷一边不停地咳嗽,一边抖抖索索地从被褥下面翻出一个绿色的军用布挎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挎包已经泛黄,上面“为人民服务”几个字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出来。

姜爷爷颤巍巍地从包里摸出一本存折,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之后,对我说:“他老师……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是我……给小宝存的……几万块钱……你先帮……小宝收着……这些你……帮我交到……民政局……我……我叫姜根宝……请他们……请他们……帮我照顾……小宝。”因为咳嗽,老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抓着挎包的手,因为用力,青筋凸起。

我连忙点着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姜爷爷,您、您别说了,我送您去、去医院吧!”

姜爷爷固执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了……时候……时候到了……”

“姜爷爷,我答应小宝送您去医院了,您不能让失信啊。”我用同样祈求的眼神看着姜爷爷。

“他老师,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你……不算失信……”眼见着姜爷爷又咳出了一头汗,我无奈地闭上嘴巴。

姜爷爷把存折放在我手里,又把挎包郑重地交给我。我赶紧伸手去接过来,沉甸甸的,差一点没拿住。我没好意思看,只是望着姜爷爷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民政局。”老人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慢慢扶他躺好,搭上一条薄被,这才出了门。

路上,我给学校教导主任打了电话,简单说了情况,请了假,便直接去了镇上的民政局。接待我的是位年轻的办事员,当她听我说了情况又看了我拿过去的军挎包后,错愕地张大了嘴,说:“你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局长。”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局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他匆匆进来,朝我礼貌地点点头,便直接走向办事员的办公桌,小心地把挎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姜爷爷的身份证、他和小宝的户口簿、七枚形式各异的奖章。局长先是谨慎地确认了姜爷爷的身份证,然后便拿起一枚奖章仔细地看了起来。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他用审慎的目光一枚一枚地查看着那些奖章。年轻的办事员一言不发,乖巧地给我倒了一杯水,并用眼神示意我先坐下来慢慢等。

良久之后,局长才抬起头,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我,然后一手拿起姜爷爷的身份证,一边缓缓开口:“他是你的……?”我懂他的意思,便接口说,“他是我学生的爷爷。”然后简单介绍了今天早上的事。他点点头,略一沉吟,才开口说道:“老人家很可能是一位老革命,我要去市里的党史办确认一下,如果你方便,可以跟我一起去。”我想也没想就点头说道:“好,我跟您一起去。”

车子绕过县城,走国道,直接奔了我们所在的N城。车上,局长拨了一个电话,我忙扭过头,假装欣赏路边的风景。车子开得很快,路边的行道树繁花似锦,绿叶葳蕤,一闪而过。

进城之后,车子绕了几绕,便进到了一个挂着N城党史办牌子的小院。小院里早有两位不年轻却依然美丽的女士在等着我们。简单寒暄后,我们被请到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并排着的三排柜子让房间缩水了不少,靠门的地方放了几把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过来才临时放进来的。

年轻点的那位女士大概五十岁的样子,眉眼弯弯,一脸温和。年长的那位,看样子至少有八十岁了,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她的满头银发,一眼看去,无形中便多了一份庄重和威严。

老人像局长一样仔细地端详着一枚枚奖章。不,她比局长看得更认真,也更庄重,她甚至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仔细地摩挲着它们。在看到姜爷爷的身份证的时候,她颇有些错愕地“咦”了一声,然后对一旁年轻点的女士轻轻说了几句什么。那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子朝我们点点头,便快步走了出去。

等女子的身影消失之后,老人家便转过身子,点点头,对着局长说:“是真的。”很快,那年轻点的女子便折转回来,一脸兴奋地说:“苏老说,他们的老连长确实叫姜根宝,至于是不是这位老人家,要看过了才知道,苏老说,他们下午便会乘专机过来。”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连长和专机是什么意思。

局长谢绝了两位女士的挽留,带着我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临走的时候,我拿起姜爷爷的挎包,不经意间看到那位白发老人眼里的不舍,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好像是敬畏的样子。

从N城返回小镇后,告别了局长,我便匆匆回了学校,学校里还有一个班的孩子们在等着我。当然,我也没有忘记跟校长汇报我这大半天来听到的只言片语。果然,校长在听到巷口的修鞋匠竟然是位老革命后,也是震惊不已。

晚上放学,我给爱人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后,便带着小宝回了他家。刚转过姜爷爷修鞋的巷子口,便看到巷子里停了好几辆小汽车,我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小宝,小宝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松开我的手,快步向家门口奔去。我也立刻紧跟着。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了姜爷爷声嘶力竭的咳嗽声,又被随即传来的哭泣声,惊了一下,心紧紧地提起来。

不大的屋子里,除了姜爷爷和小宝,还站着几个人:有我上午刚见过的民政局长和党史办两位女士,还有两位花白头发的老人,看样子比姜爷爷年轻一些,压抑的哭泣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姜爷爷的床边站着镇医院的院长和一位挎着药箱小护士。床头立着一根简易的输液架,上面挂着两瓶药水,正一滴一滴地流下来,缓缓进入姜爷爷枯黄的手臂。

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屋子,立时拥挤起来。

我默默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正在我踟躇的时候,像风一样冲进去的小宝又像风一样刮出来,拉着我走进屋子。

我拉着小宝的手,说:“这是姜小宝,姜爷爷的孙子,我是他的老师。”两位老人抹去脸上的泪水,扫了我一眼,便把慈爱的目光投注在小宝身上。其中一个伸出手,摸着小宝的头,一脸疼爱地说:“乖,叫苏爷爷。”小宝乖巧地叫了一声“苏爷爷!”老人便指了指身边的同伴说,“这是你沈爷爷。”小宝又叫了一声“沈爷爷。”眼泪便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党史办那位年轻的女士告诉我,这两位老人是姜爷爷曾经的战友,姜爷爷是他们的连长,是一级战斗英雄。受伤后转业到地方,本来安置在县委工作的,可是姜爷爷说自己没文化,不适合留在领导岗位,便回到小镇,开始在一家镇办企业工作,后来年龄大了,便从企业出来,自己在巷子口摆起了修鞋摊子。

我愣愣地听着,实在不敢想象,每天在巷口风雨无阻的修鞋匠竟然是电视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英雄,而且是一级战斗英雄!

三天后正在批改作业的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是小镇民政局的那位局长打来的。放下电话,我愣怔了好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办公室。我接上还在上课的小宝,什么也没说,拉着他的手,默默地离开了学校。

离家越近,小宝的脚步越沉重。终于,他停下了步子,定定地看着我,满脸狐疑。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一把拉住他,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却一瞬间泪流满面。怔忪了一会儿的小宝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奋力挣开了我的怀抱,拼了命一样地向家跑去。

姜爷爷安详地去了。

我在姜爷爷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浅淡的笑意,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说着什么。泪眼朦胧中,看见熟睡的姜爷爷高举的右手,指尖贴近太阳穴。局长眼圈微红,哽咽着说,我们尽力了,几个人都试图帮他放下手,但是没成功,姜爷爷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庄严的军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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